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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 Neville-Rapha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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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April 15, 2009

白天, 黑夜*

 

白天時, 太陽活像囉嗦的老媽, 不管你想不想都會出現, 你就只有說""的份
黑夜時, 月亮恰似溫柔的情人, 會隨著彼此的潮汐漲退而陰晴圓缺

白天時, 總想在床上賴久一點
黑夜時, 卻想在床上快點睡著

白天時, 總趕著吃早餐
黑夜時, ""著吃夜宵

白天時, 總氣沖沖的趕上車, 閉上眼
黑夜時, 總重甸甸的拖上車, 翻白眼

白天時, 總是很睏很想睡
黑夜時, 總是很精神睡不著

白天時, 總想胡混過去
黑夜時, 總想夜晚不想過去

白天時, 總想塞住耳朵, 用音樂蓋過生活的聲音
黑夜時, 總想開懷高歌, 讓情感化為生命的抒發, 不然彈彈琴也成

白天時, 總想聽到校鐘或中午的吃飯鐘
黑夜時, 總不想聽到"叮叮...我們關門了"的鐘聲, 還有調較鬧鐘

白天時, 總得和身旁的同事同學一同食飯
黑夜時, 總想約喜歡的情人一同浪漫

白天時, 總得沒效率的做自己不喜歡的工作, 上不喜歡的堂
黑夜時, 總會做別天要交的作業, 卻生產力奇高

白天時, 總想不用想事情, 因為你面對的已經夠狠
黑夜時, 總想很多事情, 因為在擔心明天又要麻煩了

日出是, 每一天最抗拒的時間, 就連看日出也嫌太冷太久
黃昏是, 每一天都希冀的時刻, 故看日落來得更浪漫也更現實
凌晨是, 每一天的開始, 因為這之後的數小時才算真真正正的活動

假期是, 打破以上所有的一天, 可是永遠都不是今天


謹以此文和借用此曲, 獻給正在看的您, 不管您是在白天還是晚上看*

今天只做一件事

歌手:陳奕迅
作曲:舒文, Joey Tang
填詞:周耀輝

編曲:舒文, Joey Tang

發覺這世界永遠太少空間
因此花一天支配一切時間
發覺這世界永遠太晒心機
因此花一天思索一切道理

消失太快 捉得到太少
因此花一天感覺一切是愛
茫茫人海
或有幾多漂泊與淹蓋
人人尋找愛
或有幾多爭鬥與比賽
越覺得剩低幾多未變的愛

慢慢地合作新詩
靜靜地同床午睡
再發現歲月換來幾次厭悶幾多親愛
有各樣劫災 和充滿意外
因此我要努力繼續能戀愛

慢慢地邁向聽朝
靜靜地懷念昨日
再決定今天只要相信愛
叫皺紋散開 喚青春歸來
因此我喜歡花一天感覺一切是愛

發覺這世界永遠太少深刻
因此花一天改變一切習慣
發覺這世界永遠太多蹺蹊
因此花一天擁有一切運氣

消失太快 捉得到太少
因此花一天感覺一切是愛
茫茫人海
或有幾多漂泊與淹蓋
人人尋找愛
或有幾多爭鬥與比賽
越覺得剩低幾多未變的愛

慢慢地合唱K
靜靜地同遊網上
再發現歲月換來幾次厭悶幾多親愛
有各樣劫災 和充滿意外
因此我要努力繼續能戀愛

慢慢地邁向聽朝
靜靜地懷念昨日
再決定今天只要相信愛
叫皺紋散開 喚青春歸來
因此我喜歡花一天感覺一切是愛

喜歡花一天跟你一切是愛

----------------------------------------------------------------------------------------------

白癡是, 大白天在發白天牢騷的我
刻骨銘心是, 就算是深宵黑夜也無法克制希望見到的您 =)

無論是白天或黑夜, 都甚願您有空可以停下來, 感受一下
生活和生命, 其實是必須好好平衡的

 


Saturday, November 08, 2008

玩世不恭, 是心態*

 

感覺上很久沒有認真打過xanga的說
因著每天堆得滿滿的繁忙日程
我總希望可以安安靜靜的過一天
可惜這像就被狗追一樣
你跑得越快 狗追得越緊

古龍先生說過 只有還沒成名的人
才會拼命想成名 往自己不知道不了解的世界
以為只成名後 自我.生活便有所不同

那知 個個成了名的人 都不約而同的勸說
這不會比你之前的快樂
因為踏入世界的洪流
往往有許多的身不由己和迫不得已
這是否最終都步入樹欲靜而風不息的結果
我這棵長成一半的樹 已經略嫌西風的煩人

    親愛的朋友 您呢?

到底是什麼驅使您拼命向前
您知道要去的是那裡嘛
如果真的要不惜一切的攻克
請讓我在您旁邊看到最後
作為您的見證人

同步相性這種東西
曾經在您的強大下瓦解
    那 今後呢?

-----------------------------------------------------------

正在看痞哥的"遺忘"
想起了一樣我一直帶著的物事

如果您仍記得這小東西
就不會忘了從我手上取回
但如果您已忘記
那為何我還要一直帶著呢

我不禁讓自己陷入這種吊軛之中
也許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
這是您刻意留下來的吧

又說了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喜歡上莉芸常說的話
真是個奇怪的人呢 還要是個無聊且想太多的人

大家就請多多見諒吧~?

 


Saturday, October 25, 2008

回眸(4) by jht*

4.


我從未想過跟她見面。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不想見她,而是我一直以為我們不需要見面。


我們共用一張課桌,同坐一張椅子,每天注視著同樣的黑板。
上課抄筆記時,我的雙手會靠在桌上;
下課時,偶爾我會趴在桌上小睡,右臉或左臉貼住桌面。
當她抄筆記時,或是因疲累而趴在桌上休息時,也是如此吧?
在空間的座標上,我們重疊在相同的點,完全沒有距離。
唯一的距離,只有時間。


我5點15放學,她6點上課,相隔不到1個小時。
理論上只要我願意,而且夠無聊,放學後留在教室45分鐘就可見面。
但對我們這種心臟只為了聯考而跳動的普通高中生而言,
放學後沒人會多待在校園內一分鐘。
更何況幾乎所有同學都要趕去補習班補習,於是得匆忙離開校園。
如果有人在放學後的校園內悠閒欣賞黃昏,
那麼他一定是在升學壓力下崩潰了,或是瘋了。


她5點半下班,匆忙趕來學校時已經非常接近6點,甚至可能遲到。
而我的心理素質還可以,不會因為崩潰而導致放學後還留在校園。
因此即使我和她之間的距離只有短短45分鐘,
但只要我們都沒離開現在的高中生活模式,我們大概不會見面。
矛盾的是,一旦離開現在的生活,我們便不再重疊於相同的點上。
那又該如何見面?


『或許將來某天,我們會見面吧。』
「沒錯。或許將來某天。」
這個話題就此結束。


我們除了閒聊外,偶爾也會討論功課。
說「討論」不太正確,應該只是單純的抱怨。
她是社會組的學生,我是自然組的學生。
我會向她抱怨物理化學的艱澀,她也會跟我抱怨歷史地理的枯燥。


「宋朝為什麼會積弱不振?」
『因為包青天鐵面無私,不怕權貴,堅持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偏偏
 在宋朝犯罪的都是王子,所以包青天斬了太多王公、大臣及武將,
 朝廷內文武百官都快被他斬光了,宋朝能不積弱嗎?』
「胡說!」


『輪到我問妳。妳知道月球繞著地球轉,是屬於哪種運動?』
「不知道。」
『那妳知道月球以每年將近4公分的速度,遠離地球嗎?』
「不知道。」
『為什麼月球會漸漸遠離地球?』
「不知道!」


從這裡可以看出我和她個性的差異。
她問我,我會瞎掰;我問她,她會裝死。
雖然這種問答通常沒有交集,但我們卻樂此不疲。


耶誕時節到了,書局裡滿滿陳列著耶誕卡片。
我挑了一張卡片,簡單又便宜的那種。
為了報恩,我還跑去禮品店買了一個風鈴,打算送她當耶誕禮物。
這個風鈴還滿敏感的,輕輕一晃便叮叮咚咚,敏感得近乎歇斯底里。
我把卡片和風鈴帶到學校,準備給她驚喜。


「佛說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擦肩而過。
 那你猜猜,我們前輩子共回眸了幾次?
 祝你耶誕快樂。」


沒想到今天早上看到的不是紙條,而是一張卡片。
她比我早一步,我有些扼腕,但幸好我已經把卡片和風鈴帶來學校。
我把包裝好的風鈴輕輕擺進抽屜,這細微的擾動還是讓它叮叮咚咚。
然後我在卡片寫下:


『我們回眸的次數,一定超過五百次。
 因為我們不是擦肩而過,而是擦屁而坐。
 擦屁而坐比較厲害。
 祝妳耶誕快樂。
 ps. 妳還有禮物呢,我真替妳高興。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哇!我沒想到還會收到耶誕禮物耶,謝謝你。」
『不客氣。禮物喜歡嗎?』
「喜歡。這是很實用的防盜器。」
『防盜器?那是風鈴啊!大姐。』
「我知道呀,但這風鈴很敏感,我把它貼住窗邊掛著,如果有小偷想
 開窗爬進來,它一定會響的。所以是很好的防盜器呀。」
『最好是這樣。』
「這禮拜天,我也會去挑個禮物送你,等著哦。」


星期二早上,我在抽屜裡發現了我的耶誕禮物。
是一卷1960和1970年代西洋老歌精選錄音帶。
我又驚又喜。


記得當初離家到台南求學時,行囊裡帶了十多捲西洋老歌錄音帶。
我聽西洋老歌的習慣是被我姊姊所影響,錄音帶也是她給我的。
剛到人生地不熟的台南時,我常整夜播放這些錄音帶,
那些歌曲可以讓我的心情平靜而不慌亂,也可助我安眠。
當坐在書桌前時,也常邊聽這些錄音帶邊念書。


『妳怎麼會知道我喜歡聽西洋老歌?』
「我不知道呀。因為我很喜歡聽,所以挑了一捲送你。」
『謝謝。裡頭有六首歌我沒聽過,很好聽。』
「沒想到我們都喜歡聽西洋老歌。對了,你會彈奏樂器嗎?」
『沒有一樣會的。妳呢?』
「我會彈一種叫你我都不利的樂器。」
『你我都不利?我從沒聽過,那是什麼樂器?』
「正因為你我都不利,所以才會叫『吉他』呀。」
『唉,妳的冷笑話還是沒進步。』


自從知道我們有這個共同的興趣後,我們便常在抽屜交換錄音帶。
她的西洋老歌錄音帶比我多得多,對歌曲的瞭解也比我內行。
偶爾我會開出一些想聽的歌單,她總能很快找出錄音帶,
然後放進抽屜。
我書桌上的錄音帶變多了,而且有一大半不是我的。


「我最喜歡的歌是《Diamonds and Rust》,想聽這首歌的故事嗎?」
『洗耳恭聽。妳要寫得詳細點喔。』


「《Diamonds and Rust》是有「民謠之后」之稱的Joan Baez(要唸
 瓊拜雅,不是瓊貝絲哦)最好的創作曲。Joan Baez在50年代末期
 投入美國民歌運動,她的嗓音近乎完美,很快便在歌壇嶄露頭角。
 60年代她結識了被稱為「民謠之父」的Bob Dylan(巴布狄倫),
 兩人惺惺相惜,彼此傾慕對方才華,於是產生戀情。此後兩人四處
 演唱時,幾乎形影不離,是當時人人稱羨的神仙眷屬。只可惜這段
 感情最後還是無疾而終。」


『我知道她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了,因為一個叫民謠之父、另一個叫
 民謠之后,父不能與后配,不然媽媽就慘了。』
「稱呼不是重點。因為她們也分別被稱為民謠皇帝和民謠女皇。」
『女皇這稱呼讓我想到武則天,莫非Joan Baez很凶?於是民謠皇帝
 只好喜歡民謠貴妃或民謠宮女之類的。』
「你很無聊耶,到底要不要聽故事?」
『要啊。妳一定渴了吧,抽屜裡有一罐飲料。』


「謝謝。Joan Baez在1975年寫下《Diamonds and Rust》,紀念她和
 Bob Dylan兩人之間有如鑽石與鐵鏽般的愛情。」
『我一直有個疑問,為什麼歌名要叫:鑽石與鐵鏽?』
「你要從歌詞裡去體會。如果在多年後某個滿月的夜晚,你突然接到
 舊情人來電,你的心情會如何?」
『我會說:饒了我吧,我有小孩了。』
「喂。你的心情會如何?」
『目前我不知道,只能試著體會。』


「歌詞有些長而且晦澀,畢竟描寫的是Joan Baez的心境。你想想,
 當一個人把自己比喻成鐵鏽,卻把內心深愛的人比喻成鑽石,這是
 什麼樣的心境?」
『這是一種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心境。』
「我好像在對牛彈琴,你一點都不懂這種心情。」
『我會努力研究歌詞,這樣可以了吧。』


「歌詞有個地方很有趣。上個月我看到Joan Baez現場演唱錄影帶,
 她竟然唱Twenty years ago I bought you some cufflinks。」
『歌詞應該是:Ten years ago I bought you some cufflinks。』
「沒錯。所以你猜Joan Baez為什麼要唱錯?」
『她老了,所以記錯歌詞?』
「不。因為現在離她寫這首歌的1975年,已超過10年。所以歌詞中
 『十年前我買過袖扣送你』這句,要再加上10年,於是就變成了
 Twenty years ago。」
『這樣很無聊耶。』


「你不懂啦。對Joan Baez而言,《Diamonds and Rust》是活的,
 所以隨著時光的改變,歌詞裡的時間也會跟著改變。」
『太深奧了,比物理還難懂。』
「那你就聽歌吧。那捲錄音帶裡還有一首《Blowing in the wind》,
 是Bob Dylan的代表作。以前Joan Baez常跟他合唱這首歌。」


《Blowing in the wind》這首歌我的錄音帶有,以前很常聽。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they call him a man……
一個男人得走過多少路,才能被稱為男子漢?
不用走太多或太久,只要連續寫三次一萬字作文,而且還是同一篇,
一定可以從男人變成男子漢。
搞不好還可以從單純的寫作者變成騙稿費魔人。


『妳為什麼會彈吉他?』
「我就是為了《Diamonds and Rust》拼命學吉他。或許將來某天,
 我可以彈這首歌給你聽。」
『如果可以聽妳彈吉他,那我們前世得回眸多少次才夠啊。』
「這比擦肩而過難多了,我想起碼得回眸一千次吧。」


『回眸一千次?脖子會扭到吧。』
「值得呀。如果你聽到我彈《Diamonds and Rust》,一定會感動得
 痛哭流涕。」
『要我痛哭流涕很簡單,妳講冷笑話時,我也常痛哭流涕。』
「喂,我的冷笑話都很經典耶。」


『不過妳將來某天彈吉他給我聽時,妳要小心吉他的弦喔。』
「小心?為什麼要小心?」
『吉他的弦可能會斷啊。古人常說:琴弦驟斷,必有英雄傾聽。由於
 我算是英雄,所以吉他的弦應該會斷。』
「很難笑,零分。」


關於彈吉他的話題,她總是興致勃勃,很容易從文字感受到熱情。
她還告訴我,她學會彈的第一首西洋歌是《Donna Donna》。
《Donna Donna》其實是以色列民謠,Donna的意思是自由。
她說這首歌出現在1960年Joan Baez的首張專輯。
看來她似乎對Joan Baez情有獨鍾。


「喂,快放寒假了,先跟你說聲恭喜發財。」
『過年還要兩個多禮拜耶!晚點再說會死嗎?』
「你看不懂中文嗎?『快放寒假了』。」
『寒假又如何?還是有輔導課,要來學校啊。』
「那是你們那種正常的高中生,我們是補校學生,寒假就是寒假。」
『妳們寒假不用上課?』
「是的,好好享受你的寒假輔導課,我明天開始放假。恭喜發財。」
『喂!』


她沒回紙條,果然是放假了。
至於我,寒假裡除了過年放幾天假外,其餘時間還是得上課。
同樣的教室、黑板、老師、課桌椅,只是抽屜內不再有紙條。
好空曠啊,我每天進教室都有這種感覺。
而且覺得這個寒假好漫長。



回眸(3) by jht*

 

3.


『跟妳商量一件事,讓我把書放在抽屜裡吧?』
「那些書又舊又髒,有本書上頭還沾了耳屎,很噁心。」
『那是鼻屎。不信的話,妳仔細看,裡面有毛。』
「你更噁心。為什麼不把書帶回家?嫌髒嗎?」
『在家裡沒辦法寫,心情會變差。我很不情願寫這篇作文。』
「那好吧。你可以把書放抽屜。」
『謝謝。請妳吃一顆糖,日本的喔。』
「很好吃。謝謝。」


又把那四本書帶來學校後的第三天,我終於寫完了。
算了一下,一張500字的稿紙我共寫了18張。
只約九千字,國文老師能接受嗎?
我確定她不是小氣的女生,但國文老師可是非常小氣。


果然國文老師拿到稿子後的第一個動作,便是仔細數稿紙有幾張。
竟然還用手指邊沾口水邊數,在數鈔票嗎?
「才18張。」數完後,國文老師皺起眉頭。
『老師,我已經盡力了。』
「規定是一萬字,就一萬字。」他面無表情,「沒得商量。」
『可是九千已經很接近一萬了。』
「如果我欠你一萬塊,卻只還你九千塊,你能接受嗎?」
『可以接受。』我小聲說,『因為老師賺錢很辛苦。』


國文老師連內文都沒看,便將那疊稿紙捲成筒狀,作勢要遞給我。
「拿回去重寫。」他說。
『可是……
「可是什麼?」他伸長了手,「拿回去!」
我心裡幹聲連連,緩緩伸出右手接下。
高中生活果然是地獄。


雖然只差一千字,但所謂的「重寫」,還是得再寫一萬字。
電腦不發達的年代,沒辦法任意在文章內插進文字。
我只能以這九千字為草稿,然後想盡辦法絞盡腦汁生出一千字,
最後再重新寫出一萬字稿子。


「喂,稿子寫得如何?」
『寫完了,但被老師退稿。因為只有九千字。』
「你的老師太小氣了吧,九千已經很接近一萬了。」
『妳的第一句我同意,第二句和我的想法一樣。』
「那你怎麼辦?難道再重寫一萬字?」
『是啊。我正煩惱該怎麼生出額外的一千字。』
「何不以自己為例?這樣也許能寫更多。」
『基本上我是個低調的人,難道我割腎醫父、賣血養母、常常牽著
 奶奶的手過馬路的事也要寫出來讓大家都知道嗎?』
「你很無聊耶!」


她這次寫的「無聊」倒是給了我靈感。
因為無聊的人,廢話一定多。
我腦中靈光乍現,想出一套直接將文章變胖的方法。
「很」用「非常」代替,死都不省略形容詞的「的」和副詞的「地」;
還有要善用一些虛無縹緲的字,如「了」、「就」等。
而且多加標點符號,因為標點符號也佔稿紙的一格。
我已經落魄到為了能多寫一個字而不擇手段的地步了。


例如:
今天飯很好吃,吃完飯我到街上悠閒逛街,在地上撿到一塊錢。
可以改為:
今天(的)飯(非常)好吃,吃完(了)飯(,)我(就)到街上
悠閒(地)逛街,在地上撿到(了)一塊錢。


原本包含標點符號只有28字,瞬間增加為35字。
我精神抖擻,逐字閱讀稿子,用紅筆把增加的字直接加註在稿紙上。
整份稿子在這個增胖計畫中,粗略估計約多了一千一百個字。
增加最多的是「的」字,果然只要用心,文章到處都可加「的」。
多年後電影《食神》的經典對白:「只要用心,人人都可以是食神。」
也呼應了這點。


『嘿嘿,我已經找到那額外的一千字了。』
離開學校時,我在紙條上這麼留言。
我把加註了很多紅字的稿子帶回家,今晚就把這件事做個了結。
抄一萬字雖然也是不小的工程,但起碼不用動腦,會輕鬆許多。
我在書桌前一鼓作氣,花了六個多小時抄寫完一萬字的稿。


「真的嗎?你怎麼辦到的?」
隔天看到紙條後我很得意,嘿嘿笑了起來,鄰座的同學瞄了我一眼。
今天終於可以徹底解脫了,待會把稿子交給國文老師後,
我就要告別地藏王菩薩了。
因為我即將離開地獄。


把稿子交給國文老師,他又仔細點了點,這回我寫了20張半。
他仍然沒看稿子內文一眼,只是點個頭,揮揮手示意我可以離開。
我一整天的心情都很輕鬆愉快,放學時將充斥紅字的舊稿放進抽屜,
然後在紙條寫下:
『稿子讓妳瞻仰一下。妳將見證一個天才寫作者誕生。
 ps. 妳將(會)見證(到)一個天才寫作者(的)誕生。』


「原來如此。你太dirty了。」
『那妳會thirsty嗎?抽屜內的飲料請妳喝。』
「謝謝。幹嘛請我喝飲料?」
『因為妳的一句無聊,促成一篇偉大鉅作的誕生。』
「跟我無關,我可沒叫你到處加『的』。」
『施恩不望報。妳真是偉大、偉大啊!』
「你還是一樣無聊。對了,新的稿子寫完了嗎?」
『早就寫完了。反正只是重抄一遍而已。』
「那這份舊稿借我回家看。最近睡不好,看這種稿子容易想睡覺。」
『最好是這樣。』


我把借來的三本書還給圖書館,沾了鼻屎的書送給撿破爛的人。
而我一收到她還我的舊稿時,立刻揉成18個紙團丟進垃圾桶。
這件事就到此告一段落,我完全不想保有這篇文章的記憶。


回復正常念書的日子值得慶幸,更何況還多了一個可以通紙條的她。
我發覺她應該是個細心的女孩,而且似乎很愛乾淨。
她總會準備一張乾淨的白紙,再把字寫在上面,排成筆直一列。
我會在那列字下面寫字,但我的字排起來卻有些歪斜,偶爾還彎曲。
然後她會再寫出一列筆直的字。
白紙差不多寫滿後,她又會換一張全新的白紙。


心血來潮時,她會寫出一段字,我也會跟著寫一段。
有時她還會畫畫,當然我也得跟著畫。
如果她的畫風像是童話故事裡的白雪公主,
那我的畫風就像在廉價賓館裡被抓到的嫖客。
坦白說,要不是因為有這段跟她通紙條的經歷,
我的高中生活回憶恐怕只有書桌、黑板、參考書和考試卷。


在紙條一來一回之間,我大致知道了一些她的資料。
她和我同年,不過她卻是她們班上年紀最小的學生。
補校學生彼此的背景差異懸殊,她們班上年紀最大的已經30歲。
她白天在安平工業區上班,下班後立刻趕來學校上課。


『哇!這樣很累呢。』
「習慣了就好,不怎麼覺得累。」
『假日呢?妳會不會跑去捐血或是到少林寺打工之類的?』
「你少無聊。假日我會睡一整天。」
『哇!睡一整天也很累呢。』
「聽你說話最累!」


文章有起承轉合,現實生活中也有。
大約在國文老師收下我的稿子後三個禮拜,現實中的「轉」出現了。
那天國文老師突然叫我下課後去辦公室找他。
「離期限還有一個多禮拜,你再寫一篇吧。」他說。
『再寫一篇?』我不禁叫了出來。


「小聲點,這裡是辦公室。」他瞪了我一眼,「你的稿子不見了。」
『啊?』我張大嘴巴,『怎麼會不見?』
「這要怪你。你如果寫得好,我一定會小心收好。」他又瞪我一眼,
「只怪你寫得不好,我才會順手擺著。現在卻找不到了。」
『稿子是老師弄丟的,為什麼卻要我負責呢?』我氣急敗壞。
「你懂不懂尊師重道?竟然敢這樣跟老師說話!」他火了,
「你再寫一篇就對了!」


走出辦公室,只覺得陽光好刺眼。
Why does the sun go on shining

Why does the sea rush to shore

Don't they know it's the end of the world

我的心聲就像《The end of the world》的歌詞。


舊稿丟了、沾了鼻屎的書也給人了,即使還可以去圖書館借書,
但要我再從頭寫一萬字作文?
這已經不是有沒有能力的問題,而是我完全不想再寫啊!
我好像被一腳踹到太平洋裡,只能在深深太平洋底深深傷心。


這天她的紙條我沒回,因為我的世界已經一片黑暗。
隔天她在紙條上寫:
「咦?你生病了嗎?所以沒來上課?」
我還是沒回。


「喂,為什麼又沒有回我話?」
我提起筆想在紙條上寫些字,但心情仍然很糟,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連續三天沒回,你最好是病得很重。」
我嘆口氣,只好在紙條上寫下:
『我心情不好,不想說話。』


「那我說個笑話給你聽。
 上禮拜到興達港買海產,有個小販面前擺了四盤明蝦,分別標價:
 一百、兩百、三百、四百。我看那四盤明蝦都差不多,好奇便問:
 『為什麼價錢不同?』小販的右手由四百往一百比,邊比邊回答:
 『這盤是活的、這盤正在死、這盤剛死不久、這盤是死很久的。』

 ps. 這個小販夠酷吧?」


唉,頭好痛。
這是個會讓心情雪上加霜的冷笑話。
所以我又沒回。


「那麼再來個更厲害的笑話。
 鄰居在家門口種了一棵小樹,說來奇怪,那棵小樹常常搖來搖去,
 即使沒風時也是如此。
 我很好奇,便問:『為什麼這棵樹總是搖搖晃晃?』鄰居回答:
 『我常常給它澆啤酒,它大概醉了,所以老是搖搖晃晃的。』

 ps. 我的鄰居更酷吧?」


不。我的頭更痛了。
只剩三天了,我一個字也沒寫。
眼看大難就要臨頭,再怎麼好笑的笑話我聽了都會哭。
所以我還是保持沉默。


「隨便說句話吧。我會擔心你。」


看到紙條後,心裡湧上一股麻麻又暖暖的感覺。
我突然有種全世界只剩下她關心我的錯覺。
沒多久我開始覺得委屈,眼眶有些濕潤。
擦了擦眼角後,我拿起筆寫下:
『國文老師把我的稿子弄丟了,他要我重寫一篇。只剩兩天了。』


隔天發現抽屜裡除了紙條外,
還有一本包了透明書套幾乎全新的高二國文課本。
「注意書上19頁、69頁、10頁、15頁、22頁、48頁,照順序翻。
 還有,別把書弄髒,我上課要用的。」


這課本我也有,但我的課本髒多了。
基本上我覺得用書套包住高中課本是浪費生命又浪費金錢的事。
在我的生涯規劃中,考完聯考後第一件要做的事,
就是放把火把所有高中課本都燒光。


我小心翼翼翻開這本書的第19頁,裡面夾了幾張紙。
紙被對折兩次,再仔細壓平,然後夾進書裡。
我把紙攤開只看了一眼,立刻喜出望外,是我的舊稿啊!
這是那份加了紅字的18張舊稿影印本,
稿子的順序則依照196910152248,每頁各夾了三張紙。


終於得救了。
I'm on the top of the world looking down on creation
 And the only explanation I can find
 Is the love that I've found ever since you've been around……
我不禁唱起《Top of the world》這首歌。


雖然明天是截稿日,但只要我把這份影印本帶回家,
今晚就可再抄出一萬字稿子。
離開學校前,我在紙條寫下:
『妳怎麼會有這份稿子的影印本?』


「你不會先說聲謝謝嗎?」


昨晚熬夜抄稿,影印本有點模糊,尤其是紅色字跡的影印。
只剩下一點點就可抄完時,我已撐不下去,便躺下睡覺。
今天的早自習時間,我再把剩下約一張的稿子抄完。
拿去交給國文老師時,稿子還是熱騰騰的。


國文老師面無表情收下稿子,沒說半句話,也依舊沒看內文一眼。
他把稿子收進抽屜後,我在心裡默唸:
在辦公桌右邊最下面的抽屜、在辦公桌右邊最下面的抽屜……
「在嘟噥什麼?」他瞪我一眼,「還不快回教室!」


這一個多禮拜以來的陰霾心情,終於出現了藍天白雲。
我非常感激她,這種感激不是一句「謝謝」所能表達。
『大恩不言謝,我欠妳一條命。可惜妳生日過了。』


「咦?你知道我的生日?」
196910152248。不就是妳的生辰八字?』
「唉。同在一所學校念書,你是聰明的明星高中學生,而我這種補校
 學生卻笨多了。」
『千萬別這麼說,我只是隨便猜猜。』
「喂,既然知道我的生辰八字,千萬別紮草人害我呀。」
『妳放心,妳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絕對不會恩將仇報。』
「知道就好。要記得報恩呀。」


『對了,妳還沒告訴我,為什麼會有影印本?』
「那天借你的稿子回家當安眠藥時,順手影印了一份。」
『如果妳要稿子可以跟我說啊,我一定給妳,甚至還會貼妳錢。』
「我不要你的稿子。我只是知道你一定會把稿子丟掉,不會留著。」
『我當然不會留著那份稿子,誰會留著擦過屁股的衛生紙?』
「喂,不要亂比喻。」
『言歸正傳。既然妳不要我的稿子,又為何要影印一份?』


「你有沒有想過,三年後、五年後、十年後甚至更久以後,總之,
 或許將來某天,你突然心血來潮想看看高中的你寫些什麼東西。
 所以我幫你影印了一份。」
『不管過了多久,我應該不會想看吧。除非我將來的日子太無聊。』
「所以我說:或許將來某天。」
『或許將來某天我真的心血來潮,但將來某天妳怎麼拿給我?』
「你真笨。或許將來某天,我們會見面呀。」


見面?


Thursday, October 23, 2008

回眸(2) by jht*

 

2.

 

 

我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到底是誰呢?

難道真的是鬼嗎?

不要啊,我是自然組的學生,物理和化學已經把我嚇得不成人形了,

你如果要嚇人應該找社會組的學生啊。

 

 

我八字有點輕但不算太輕,而且沒做虧心事。

我的成績普通不會造成同儕壓力、考試從不作弊、看到老師會敬禮、

作業都是自己寫、常常讓同學抄作業甚至會問他抄得累不累,

像我這樣的高中生簡直可以立銅像了。

鬼魂碰到我應該要感動得掉眼淚,而不是嚇我啊。

 

 

我整天胡思亂想,稿子一個字也沒寫。

放學時原本想在紙條上寫:『請問你有何冤情?』

但後來想想便作罷。

萬一他說他的骨灰埋在學校的鐘樓下,要在半夜12點正挖出來,

那我豈不是自找麻煩?

算了,還是把抽屜內的紙團清空,比較保險。

而且我還用抹布沾些水,把抽屜內擦乾淨。

 

 

拿抹布擦拭抽屜時,我突然想到:

如果這鬼魂信基督教,或許我可以去教堂拿點聖水灑進抽屜;

如果他信的是道教,那我只能請人畫符了。

 

 

隔天一早,懷著一顆忐忑的心,走進教室坐下。

先做一個深呼吸試著冷靜,再低頭往抽屜內察看。

然後我嘆了一口氣。

因為紙條又出現了。

 

 

「你終於學乖了,善哉善哉。

 但你的書還是佔了我的空間。」

 

 

善哉善哉?

莫非他信的是佛教?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我在紙條上把《心經》抄寫一遍。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不夠力啦!我很凶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放學後我把抽屜內的四本書收進書包帶回家。

總之,今晚就是邊寫稿邊罵髒話邊感到小小恐懼邊覺得無可奈何。

原以為自己會像被日軍抓到的抗日志士一樣,不僅能忍受任何酷刑,

還會抽空對日本人吐口水。

沒想到在不清楚對方是否真是鬼的狀況下,便退縮了。

真是窩囊。

 

 

「會怕就好,終於知難而退了吧。

 以後抽屜要收得乾乾淨淨,別再弄亂了。

 要當個有公德心的高中生,不要像個被寵壞的小孩。」

 

 

我像個被寵壞的小孩?

乖乖認輸還要被消遣,我實在嚥不下這口氣。

放學後我到附近的城隍廟,拿了一本《大悲咒》。

晚餐吃素,飯後洗個仔細的澡,然後回到書桌前正襟危坐。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囉耶……

我用毛筆將415字《大悲咒》全文抄寫在紙上。

 

 

如果紙條不再出現那就算了;

如果又有紙條,只好請觀世音菩薩作主了。

 

 

「嘿,今天你很乖,抽屜很乾淨。

 請你吃顆糖。」

 

 

除了有紙條,還真的有顆糖。

我可不敢吃那顆糖,搞不好這只是我的幻覺,

它其實不是糖而是元寶蠟燭或是冥紙之類的。

我下定決心,將那張抄了《大悲咒》的紙,端正擺進抽屜內。

紙的四角還用透明膠帶貼住。

 

 

「你毛筆字不錯,這禮物我收下了。為了報答,我說個笑話給你聽。

 去年母親開刀,我很擔心,因為母親很怕痛,而手術後是很痛的。

 母親手術完後我去看她,只見她神色自若、有說有笑。我很好奇,

 問:『媽,妳不痛嗎?』她回答:『不會啊。有人告訴我唸大悲咒

 很有效,於是我就唸了三遍大悲咒,果然離苦得樂。』

 我更好奇了,又問:『可是媽,妳不會唸大悲咒呀。』

 『我會呀,我就大悲咒、大悲咒、大悲咒,這樣給它唸三遍。』

 

 ps. 這算是個笑話吧?」

 

 

這紙條是什麼意思?大悲咒的冷笑話嗎?

關於大悲咒的冷笑話,我只聽過如果要把小杯的豆漿變成大杯的,

唸大悲咒就行。

但重點不是這個冷笑話有幾顆星,而是他為什麼說這些啊。

 

 

我的恐懼感莫名其妙消失了,剩下的只是疑惑而已。

他應該不是鬼,那麼他到底是誰?又為什麼總在我抽屜內留言呢?

我想了半天,一點頭緒也沒,索性不想了。

既然不是鬼,那就沒什麼好怕了,我又把那四本書放進抽屜。

 

 

放學時,照例所有同學都要先簡單打掃一下教室再離開。

我今天負責擦窗戶,這是最輕鬆的工作,通常會最早完成。

我擦完窗戶便回到座位,揹起書包準備回家。

坐我右手邊的同學拿著掃把掃到我身旁時,說:

「喂,你抽屜還有東西沒帶走。」

 

 

我先是楞了一下,然後掐住他脖子,叫了一聲:『原來是你!』

他嚇了一跳,掃帚掉到地上發出清脆聲音。

他用力掙脫後,瞪了我一眼,說:「幹嘛啦!」

『你為什麼要嚇我?』

「我嚇你?」他一臉茫然。

 

 

雞同鴨講了一會,我才知道他只是好心提醒我,怕我忘了帶書回家。

「而且晚上還有補校學生來上課,把書放抽屜裡不好。」他說。

『補校學生?』我很驚訝。

「是啊。」他瞄了我一眼,「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啊!』我幾乎是叫了出來。

「你真夠笨的,連這個都不知道。」

他說完後便不理我,繼續掃他的地。

 

 

我怎麼會知道我們學校還有補校學生?

這東西考試又不會考!

原來只是跟我共用同一張桌椅的某個補校學生,根本不是鬼。

他說的對,我真夠笨的。

 

 

困擾多時的謎團終於解開,我的心情頓時輕鬆了起來。

自從國文老師逼我寫作文以來,我已經不知道快樂是何物。

突然襲來的快樂情緒,讓我一個勁兒笑個不停。

於是我回到座位,拿出一張紙,打算也寫個笑話給念補校的他。

 

 

『我也說個笑話給你聽。有個嫖客跟妓女在辦事時,妓女一聲不吭。

 嫖客抱怨:「妳這麼安靜我不夠爽啦,妳是不會叫春嗎?」

 妓女回答:「我當然會叫春。」嫖客說:「那就叫幾聲來聽聽。」

 於是妓女就叫:「春、春、春……」

 

 ps. 這笑話跟你的笑話有異曲同工之妙吧?』

 

 

晚上在書桌前念書時,偶爾會莫名其妙笑了出來。

我還唱歌喔,而且是英文歌呢。

Sayonara……Japanese goodbye……whisper sayonara……

 smiling and don't you cry……』

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老是哼著這首《櫻花戀》的電影主題曲。

 

 

隔天早上帶著期待看到紙條的心走進教室。

他會寫些什麼呢?

也許因為我寫的笑話很好笑,他想跟我義結金蘭也說不定。

 

 

「低級!無聊!變態!

 還有,你幹嘛又把書放抽屜裡,很煩耶!」

 

 

啊?

怎麼會這樣?

這是五顆星的冷笑話,而且還是黃色的耶。

任何一個健康的高中男生聽到這笑話都應該感動得痛哭流涕啊。

莫非「他」是個女孩?

 

 

我一直以為他是男的,因為我們學校是男校,沒半個女學生。

甚至在校園裡流浪的狗都是公的。

難道補校有收女學生?

我猶豫了一會,在今天的紙條上寫下:

『不好意思,請允許我問你一個深奧的問題。

 你是女的嗎?』

 

 

「廢話。我是個心地善良、清新脫俗的補校女生。

 而你,卻是個沒公德心、低級無聊的高中男生!」

 

 

我有點不知所措,畢竟和尚學校待久了,毫無面對女同學的經驗。

只好用很客氣的口吻寫下:

『對不起。我把書收回家了。

 我一直以為這抽屜只有我在用,並不是故意要佔用妳的空間。

 請妳原諒我的無心之過。』

 

 

「俗話說:十年修得同船渡。

 如果要修到共用一個抽屜,大概也得要十個月。

 所以擦去你眼角的淚珠吧,我原諒你了。」

 

 

擦個屁淚,莫名其妙。

不過她肯原諒我,可見不是小氣的女生。

只要不是小氣的女生,那就好說話了。

 

 

『妳之前幹嘛裝鬼嚇我?』

「因為你笨呀。是你自己把我當成鬼的。」

『那妳還是可以告訴我,妳其實只是個補校學生而已。』

「誰叫你抽屜不收拾乾淨,活該被嚇。」

『不好意思,我有苦衷。我要寫一萬字作文。』

「什麼樣的作文?」

『論孝順或談孝順之類的,要比賽的。』

「你作文很好嗎?」

『不好。我是被陷害的。』

「所以你是好人。」

『為什麼這麼說?』

「只有好人才會被陷害呀。」

 

 

這樣的對話在面對面時只要花一分鐘,

但在抽屜內的時空,卻要花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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